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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如你与艾滋病人相处一天……
作者:中国艾滋病网 出处: 《蓝铃》 更新时间: 2008-6-18


  在做这期艾滋病专刊的最后,我们觉得这个话题太沉重太压抑,所以想到以《假如你与艾滋病人相处一天……》向作者约稿,我们说希望能写得光明一点、幽默一点。

  作者的一致反应是,可以阳光但没有幽默。他们似乎都在那一瞬间沉重了……
  但是当我们看到下面这两篇文章的时候,依然在沉重的背后,看到了那么点儿轻松……

  你说你还不会用电脑,我说这很遗憾。我是个网虫,但你显然不明白电脑对网虫意味着什么——这么说吧,没有电脑的日子,我觉得生活毫无生趣。你憨憨地笑了笑,说,电脑原来相当于你的命。说这话的时候,我看到你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舍和绝望。我心里突然抽了一下。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,你也许会觉得自己是个艾滋病患者,是个理论上行将就木的人……而我,一个名牌大学的在读高材生,本来我们就存在着显而易见的差距.现在,外加命运之神的捉弄,在可以预见的未来,我们的处境将会更加不同。

  我知道这些差别对你造成了压力,就像艾滋病患者与健康的人曾经是天堑。虽然你尽力掩饰在我面前的不适和失落。你是个善良的人,所以不想有任何抱怨,只是默默地一个人承受着。

  我说,NO,STOP,STOP。这样的想法让我觉得自己像一个闯入你生活的莽撞者。我更不想让你觉得.陪你度过24小时是我的任务,是我的上司下达给我的,我非完成不可的任务。我心里不是这样想的,我的动机很简单,我也许帮不了你什么,但我的的确确需要跟你交流——这是我的需要,而不是你。

  听到这些,你略显愁苦的脸上绽出了点笑容。你说,我跟你学电脑吧。你知道不,你这句话让我很开心,因为在你面前,我终于感到自己还有点用处了。

  我迅速在脑子里盘算了一遍,我应该从哪里给你教起呢?尽管我学的是师范专业,但真正当老师,这可是头一遭呢。编程?NO!硬件?NO!……我一一否决了自己幼稚的想法。我知道,从15岁离开农村老家进城打工到现在,八个年头过去了,你为家里赚了不少钱,弟弟妹妹都依仗着你才能勉强继续读书。弟弟考上大学,全家人不喜反忧,你只有一个信念:一定不能再毁了他。于是你偷偷卖血。这钱在你看来是干净的,但可恶的是“血头”——那个使用不洁针头的该诅咒的家伙!这八年中,你几乎连过去识得的几个字也快要忘掉了,何况学电脑!

  但我欣喜地发现,你对我带来的笔记本电脑的鼠标很感兴趣。你摸了摸它,说了句令我啼笑皆非的话:它真的有些像老鼠。我抓住你握鼠标的手,手把手教你怎么打开网页。在我看来,打开网页跟打开窗户是一回事——原谅我只能这样笨拙地给你比方。但你很快领悟:打开窗户,太阳就进来了;打开网页,信息就进来了。是的,我很高兴你能这样理解。信息社会,信息就如同太阳一样普照我们。尽管这样的比喻很恶俗,但我仍然想一本正经地给你讲明白。

  我希望你不要记恨这个世界,我希望你能够掌握一种跟他人交流的方式。在现实社会中,人们躲你,用有色眼镜看你,他们认为你做了见不得人的事。他们误会你是因为他们无知,我们无法改变他人的无知,但所幸,我们可以选择跟他人交流的方式。你半信半疑,我于是下载个QQ给你。我首先把自己加为你的朋友:闪一下表示我有话跟你说,亮着不闪,表示我在期待,在注视。

  这花去了我们大半天的时间,你沉浸其中,显得很快乐。但遗憾还是有一点:你觉得自己识字不多,表达不好,所以很多人跟你说几句,便再没有耐心了。

  这显然不是问题。因为人跟人交流,语言并不是唯一的手段——我说的是,可以用表情。你补充说,还有手势。是的,像你这么聪慧的女孩.没有什么是理解不了的。我迅速下载了好多QQ表情给你:流泪的表示伤心,咧着嘴的表示开心,眯着眼睛的表示困倦,心的符号表示爱……

  我数了数,一共有24个。当你——弄明白它们的意思时,你迅速用鼠标点了个“心”,说是送给我的……那一刻,我觉得这24小时太短。

  24个小时,我能为你做得太少
  有 狐
  
  我一直以为自己的是个勇敢的人,所以毫不犹豫地当了一名为艾滋病人服务的志愿者。而在我第一次独自面对一个艾滋病人24个小时的时候,我感觉到了自己的恐惧。

  年轻的他坐在对面,脸色苍白,看起来很虚弱,为了缓解我的紧张,他咧嘴笑了笑。我鼓起勇气,对他说:“我们出去散步吧,外面的空气很好,对你的身体有好处。”他摇了摇头:“我不喜欢阳光。”这让我有些尴尬。他大概觉察出了我的情绪,起身冲了两杯咖啡,建议我和他一起坐在窗户边上,看窗外大片大片粉白相间的桃花。咖啡的温度在手中蔓延,我暗自责备自己,来之前已经把艾滋病的知识了解得很充分了,结果还是没来由的恐慌。“以前你是做什么工作的?”我打破沉默。“做过商贩、卖过影碟,在检查出这个病以前,在一家电脑公司工作。”

  我问他最近看正在上演的大片了吗,他说在网上看了……
  以电影为话题,我们像朋友一样聊了起来,从“小兵张嘎”到“蜘蛛侠”,他说自己最喜欢的电影是“铁达尼号”,最后一幕让他哭了好久。

  突然我的电话响了,是老公打过来的,问我们晚上什么时候回家,他买了很多菜。我接电话的时候他在一旁安静地听着,不经意间发现他已经是满脸的泪水,小声抽泣最后变成嚎啕大哭。

  他哭着说,他一直瞒着女朋友,要和她分手,可她就是不听,还说一定要来看他.当面问清楚原因。听着他的话,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,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,没有说话。面对日益吞噬他的病魔,孤军奋战的他,心里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痛苦呢?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,语言只会显得苍白无力。我轻轻地哼起电影“铁达尼号”中的曲子,他在歌声中慢慢平静下来,告诉我不要为他担心,就是再难,他现在也能面对。

  “今天我先生在家做饭,等我们回去呢。现在最重要的,就是要过好每一天。”我发出了邀请。他拒绝了,说还是要避免和健康人走得太近。无奈之下,我只好拿家中收藏的很多电影和美食“诱惑”他,犹豫了一会,最后还是答应了。

  那一天,我们相处得很愉快,吃饭。看电影,听音乐,我终于看到了他脸上轻松的笑容。但其实我的心里很沉重:24个小时,我能为你做得太少。

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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